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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外的风景

时间:2013-10-23 07:19:42  来源:  作者:文/若荷

 一种蛰伏已久的黑暗吞噬了太阳,把原本惨淡的光线遮住,刹那间,将空气变得湿漉沉重。风翻卷着浓重的乌云,像一头发怒的狮子,开始没有理智地狂嘶乱吼,漫无目的,又充满霸气。仿佛只为征服天空,征服大地,征服自然界所有的物体。树木把腰弯了下来,左摇右摆,随风旋转,稍有不慎,就有夭折的可能。
  不久,风开始减弱,闪电雷鸣也宁息了片刻,沙沙的雨规律地在窗外下着,比之刚才的声势,倒像极了剧场里的双排管风琴声,打在窗上的“沙沙”与“叮咚”之音,像是管弦的吹奏,像是沙锤的晃击,像是一种生命的行走,营造出诗意与神秘的气息。这是曹禺的戏剧《雷雨》里的戏剧性的开始和结尾。人生和大自然的区别,是先和风细雨,然后才是狂风大作,闪电雷鸣之后,方平静如初。人生是这样地完美,又这样地残酷,从开始便预知结束。
  这时候,我看见了楼下的风景,一片片小小的菜园,绿意可人,一直是抬头看天,向远,看与自己有关的事物。若不是这场雨,这场地动山摇的狂风和雨,我不知道楼下还有这样的风景。菜园,多么熟悉的景象: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多么熟悉的字眼:秧苗葱茏,果实累累。曾几何时,种菜园风靡一时,不论是农村还是机关,家家都有几畦土地,或自己开垦,或公家分配,绝对不使一分土地闲置。
  我一直认为,种菜园,首先你得住平房,与泥土地有着咫尺的距离。所谓亲近泥土,也便是这个道理。在平房的一侧,有水流,也有一条通向菜园的小路,这是基本建设,是耕作之前的条件,条件成熟,水到渠成。看旁边闲置的每一分土地,心里都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。这种冲动在折磨着你,你想不种菜园都不行。踏一踏泥土,挥一挥锄头,抚一抚秧苗,享受小家院里的田园之风,是一道丰富多彩的风景。
  这样过了半个钟头,那狂暴的小狮子终于退下,换来了曦日晴天。抬头看天,无意间又望见左边的高楼。一座正在建设着的26层大厦,正虎视眈眈地望着我,我在楼上探风景的时候,它也在经受着风雨,左右环顾,想知道这风雨的来头。我拿起一本书,趁这惬意的天气躺下来在床上看书。可我的视角里,总是出现那所高楼。我似乎看见,有人从高楼里探头,往楼下直瞅。我不知道,他们能否发现我,正躺在一个私密的角落悠然自得,而成为他们眼中的风景?
  “你站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的人也在楼上看你。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,你装饰了别人的梦?”卞之琳的这首小诗,细腻自然,深刻隽永。我的风景里不是大海,不是马路,不是流动的人群,而是这一方不大的菜园。而它身躯高耸的风景里,是我这小小的书房、书桌,小小的卧室,或者,还有我这不算宽阔的客厅。看着我洗浴,看着我起坐,看着我大口咀嚼咽下最后一口食物,对它毫无设防。我不能终日关闭窗帘,那是我与天空交汇的眼睛,是象征着生命活力的心扉。
  有了这两座大楼,楼下的菜园,我不知道它还能保持多久。有了这么多高楼雄起的欲望,相信不久,这片弹丸之地也不会留住。人间城市,不再有蛙鸣,不再有回归田园的梦想。林立的高楼之间,巷南巷北,处处局促,处处逼仄。我用留恋的目光,再次安抚楼下的风景,就像一不小心就会把它丢失。我把每一次看去,都当做是一次失而复得。我抬头,高楼的风景里有我,我低头,我的风景里除了空地上的菜园,还有窗下一丛丛正在开放的月季,有一蓬蓬懒婆娘花,举了朵朵粉红的火炬,依然活力,依然热情,依然美丽。而我心里的热情和美丽,却被一个奇怪的念头牢牢钳住,随即生出的是一种被人窥视的,无处藏身的绝望与伤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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